这茶还没换过来,酒的后劲就有点儿上来了,裴玄忌以手撑额,精眸轻闭,薄唇微启。
“你再多嘴…”
“看我回去如何收拾你!”
裴玄忌声调本就低沉,又因喝多了酒而语速放缓不少,便比素日更有压迫之感,听起来,像极了是会随时杀人谋命。
江旋安生生打了个寒颤。
忙不迭将碗里的几只肉丸统统吞下,顾左右而言他地啐道,“真好吃!真好吃啊,回阳义后,我得让郡王府的厨子也好好学学,这宫廷里的菜式可真是好吃!”
裴玄忌方才半掀眼皮,重新回望向上首君位。
宴中要献歌舞,江寒祁身边的美人已经下去准备了,此时又换了个面生的小太监顶上。
仍然不是云知年。
*
礼数尽,丝竹起,歌舞齐毕,群臣举杯,恭祝君主万岁,江山永固。
江寒祁嘴角噙笑,正欲回贺,那钟后却姗姗来迟。
钟后穿着华贵,妆容雍丽,由一众宫人簇拥,鱼贯着步入殿堂,架势摆得颇大,只她到底已历高祖皇帝、先帝、以及江寒祁三帝,年岁颇长,便是再如何精心打扮,看人时那上翻的浑浊眼白,还是尽显老态龙钟。
而那失了子的康妃也陪伴在侧,搀扶钟后,面上哀哀戚戚的,同殿内欢庆祥和的年节气氛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