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知年的身上是湿的。
雨水,化了的雪水,还有从身后又淌出来的污血水,脏得很,放上床后,就将那床本就旧到看不出颜色的褥子染得更加腌臜。
姚越看不过眼。
就自顾地去取了盆和布巾,去隔壁的盥洗用的殿房,打来点儿水。
他昨晚一夜未眠,已将这偏斋的布局陈设,摸得清清楚楚。
接完水后,姚越就迫不及待,想替云知年擦身,顺道处理伤口。
哪知,姚越刚要去解云知年的外袍,他便就掀开眼皮,茶色的浅眸觑去一眼,随即轻声道,“你放那里,我自己来。”
若非江寒祁常勒令他处理伤口,云知年自己其实不大在意身上的伤,也并不想处理。
姚越心虚嘟囔,“公公身烫手软,恐怕做不好这些粗事。”
但僵持一会儿后,还是将布巾递了过去,眼光却仍停着不动。
云知年抬眸看他。
姚越只好道,“我去替公公寻件干净的衣裳换着。”
他背过身,耳后听得水流哗哗声,很难集中精力,可在翻弄柜里的衣裳时还是傻了眼:
莫说是亵衫亵裤了,云知年的衣柜中,连件像样的中衣和常服都没有。
全是宫袍。
暗蟒色的长袍,或被悬在柜中的横梁上,或被叠放在柜箱下面,像一条条阴冷的蛇皮,蛰伏若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