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能侧身,本该射穿心脏的箭却诡异地拐了弯。
箭镞捅穿咽喉时,他看见漫天箭雨逆飞向星空,像群蝗虫扑向燃烧的月亮。
又一箭来,这次真的是心脏了。
“将军!!!”
亲卫的惨叫变得很遥远。谢无咎仰面倒下,血泡从喉间和心脏的箭洞汩汩涌出。
那只总在战场徘徊的黑鸦落在他胸口,鸟喙衔着半截指骨——是他三日前砍下的蛮族巫师--巫祭骨罗的左手小指。
黑暗吞没视线前,他听见自己在哼一首荒腔走板的童谣。
那是母亲生前常唱的安魂曲,此刻从自己染血的齿缝里漏出来,竟带着女童的稚气。
“月娘光光,照我阿娘”
黑暗中有团火在烧。
谢无咎看见个蓬头垢面的少女蜷在破庙角落,怀里死死护着半袋黍米。
牙婆的绣鞋碾过她手指时,她突然暴起咬住对方咽喉,发间褪色的红绳沾了血,像条垂死的赤蛇。
“柳朝歌!”
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压来,青铜扳指突然烙铁般灼烫。
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——不,那是双布满冻疮的女人的手,正攥着染血的簪子往破庙土墙上刻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