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庵中生活清苦,可是阿梨很喜欢这里,从姨娘去世后,宋宅就变成了囚禁她的牢笼。

在赵府的日子,她更是战战兢兢,飘飘荡荡十几载,如果家庵是她的归宿,那么她想就这样在这里安静的生活下去。

出了赵府的那天,阿梨眉眼间凝着的霜化去了,身上箍着的枷锁好似也退去了,阿梨只觉得自己的心鲜活的比案前新供的石榴还多三分。

“恨赵家吗?”

阿梨笑着摇了摇头,是真的笑,未施铅华的脸颊透着薄红。

“如若这是我该走的路,我不怨谁,也恨不得谁。”

阿梨抬起眼

睛,那双往日总是似蒙着层薄雾的眸子,如今似被泉水洗得清凉,竟比未嫁时在闺中还松快些。

“这些时日多谢三叔关照。”

阿梨睫毛微垂,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柔和,“妾身无以为报,惟愿将军此去,凯旋捷报,尽是荣光。”

前殿传来木鱼声,赵三郎起身见供案旁叠着的月白裙,像极了那年上元夜,她跌在他怀里时身穿的那件襦裙。

而今这抹月白被压在《女诫》底下,恍如他们之间永难启齿的惊鸿照影。

窗外暮色沉沉,小丫鬟跪坐在脚踏上,轻轻敲着老夫人的腿,羊角灯昏黄的光晕从窗棂投进正房。

“昨儿媳妇路过佛堂,正瞧见三郎在门口徘徊。”二夫人笑得温婉,银匙搅动药盅的声响顿了顿,“近来三郎转了性,去佛堂的次数就快赶上去练武场了。”

赵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骤然收紧,檀香珠子撞出清脆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