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居安思危。”桂枝儿没有明确答复,也并不责备。她伸手拍拍王蒲的肩膀,安抚他坐下。

观今鉴古,封建王朝的兴衰交替是不可避免的。

桂枝儿开口,声音清朗:“盛世,子民繁衍,人多了就要吃饭。”

她吐字清晰,一言一语似珠玉落盘,用最简洁的方式讲述道理。

“一亩地又能产多少粮食?”桂枝儿点明关键,“兼之豪绅吞并土地,原有的地,根本养不活增添的人丁。”

正所谓“官逼民反”,吃不上饭的贫民要么死亡,要么反叛。

她踱步至窗前,手指轻轻搭在窗棂上。

“吱呀”一声,随着窗户被推开,街头巷尾的欢闹声在耳畔轰然炸裂。

妇孺老幼,皆手持上元花灯。雀跃小儿们,蹦跳着穿梭在人群间。

有憨态可掬的兔子,有花瓣舒展的彩灯。

客栈内,行商与侠客喝酒划拳,嘴里不停叫嚷着。

若与他们说,大厦将倾,只会被人嗤笑得了癔症,或是被报官抓走。

达奴人也好,山匪也好,都成不了大气候。

只要莱城大门不破,就说明此地坚实、可靠,纵有危机,也还离得远……

而此时,上百公里外的镇北府。

有人不谋而合,同样盘算起了人头税与田赋税的问题。

明月高悬,庭院中干枯的树枝,舒展着瘦骨嶙峋的枝桠,在地面投下张牙舞爪的暗影。

檀木桌椅摆放有序,冷风带着丝丝凉意。

“把盘子都撤下去吧,现在谁还有胃口吃。”大腹便便的豪绅霍然起身。

他嘴唇颤抖,两撇小胡子亦跟着上下跳动,好似受惊的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