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恕下官冒犯。”刘善渊语气平静,不为所动,“您的离任交接容不得马虎,只要核查确实没问题,下官即刻盖印。”

“留给大人进京述职的时间似乎不多了,万一朝廷追究下来……”

马知府气极反笑,挥舞手臂拍打桌面:“你我二人,究竟谁更怕朝廷追究?”

旋即,他又意识到自己的多言,指甲陷入肉中,反而冷静下来。

桂枝儿抿了一口米酒。

在层次分明的甜酸味中,高速运转起大脑。

既怕朝廷,又有自己的人手,这“刘老爷”究竟是楚淮船帮还是湘西马匪?

但江湖人士不大可能有条不紊地接手一个拥有上万人口的府城,一针见血地指出账目造假。

桂枝儿用手托住下巴,整理思路。

最终还是刘善渊打破了寂静。

“大人,您在此地为官一载,也是有感情的。”他开诚布公,“临行前若是愿意资助修缮城防、打造兵器,北境人民会铭记您的恩情。”

他放缓语调,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,营造出舒适放松的氛围。

“打什么?打、打兵器!”马知府表情皲裂,仿佛天塌了一般。

不装了是吧,不演了是吧,连武器都惦记上了,私兵还会远吗?

“我这一生,谨遵大梁律法,绝不敢逾矩!”马知府磕磕绊绊地商量着,“资助可以,但是留名就不必了!”

“也好,君子淡泊名利,下官佩服。”

“咳咳。”桂枝儿差点呛到,努力把咳嗽声憋回肺腑。

喉咙刺挠得很,眼见马知府被迫妥协,方知真正的敛财高手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

一场黑吃黑的戏落下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