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氏只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和一段弯出柔婉弧度的颈子。这个庶女一贯省心,刘氏便也不再多说:“裴家九郎出身隆昌侯府,虽说没有爵位,但前程眼见着是好的,你日后也须安分守己,尽好妻子的本分,不要给家中丢脸。好了,今日事多,我也不留你,去妆饰起来罢,辰时咱们就坐马车出门。”
戚时微垂手施礼,退出门去,这时候,刘氏鼻翼旁两道深深的、严厉的纹路才松弛下来。
她身旁朱嬷嬷忙不迭恭维道:“夫人为府中日夜操劳,这些庶女竟还如此不省心。若不是夫人心慈,养下她们,哪有她们的今日!”
“好了,”刘氏淡淡道,“左右要出嫁了,我也懒得管那么多,省些心也好。”
“正是,”朱嬷嬷很是赞同,“我近日也没给她太多绣活,毕竟要出阁了,还有得忙呢。”
戚时微从正院出来,转到抄手游廊上,石青在门外等她,见到自家小娘子的身影便小步蹑着跟上来。
这丫头比她家主子还怕正院,垂首低眉,恨不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走得远了,石青才低声问:“六姑娘,今日夫人没有为难你吧?”
“怎么会?”戚时微给她安心,“我都要出门了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“正是正是,”石青拍拍胸口,“都说未来姑爷才华横溢,年纪轻轻,头次下场便中了举人,待到明年春闱再中个进士,姑娘就是进士夫人,到时候就熬出头了。”
戚时微唯有苦笑。
她之前也是这么想的,十八岁的举人,整个大桓都少有,称得上一声年轻俊彦,日后前途不可限量。她还听说裴九郎为人斯文有礼,只是有些沉默,但在书院之中风评向来很好,还构想过,要如何给他当好一个贤内助。
——直到昨晚那个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