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中人面容平静,目光平和,口角含着微微笑意,分明是幅极美的仕女图,却端端正正地挂在牌位上方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
戚时微忍不住战栗起来,想向后躲,却觉得周身失重,再一睁眼,发觉是个噩梦。

明日还要早起,她迫着自己入睡,却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浮浮沉沉,脑中混沌,回荡着时人对裴相的议论声。

“毒杀元配,还害死妻族一家……”

“无妻无子,天煞孤星!”

“要不是元配死因有疑,他心中不安,何至于在府中单辟一院!”

“据说,就是为了镇压元配冤魂呐。”

再被石青推醒时,已是清晨。

“六姑娘,该起身了,”石青关心道,“昨夜睡得好吗?”

“无事了,”戚时微强撑个笑,按住扑扑乱跳的心,“给我换身衣服,去拜见母亲吧。”

做了一夜噩梦,精神自然好不起来,嫡母刘氏皱眉打量了她一阵,才道:“不是说了今日相看,要好好准备吗?”

刘氏语气轻缓,但积威甚重,戚时微忙垂头道:“女儿知错,原是昨夜没睡好,短了精神,但这会已经缓过来了,稍后再去补些脂粉,便看不出来的。母亲恕罪。”

刘氏让她低头站了一会,直到她双腿微微发颤,才道:“那便好,裴九年纪虽少,已具才名,且身有举人功名,门第与我们家也相配,有这等夫婿,是你的福份。”

“是。”戚时微恭敬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