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她选择步摇而非绒花,她在他面前所做的每一个决定,都并非她真正的本意。
她虽然总是想要向他表达亲近,但每一次靠近之后,紧随其后的,就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疏离。
就像是回忆的最后,她对他的敷衍,以及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。
沈修慈觉得,朝玟说得对,是该及时止损。
他自认为做出的决定是理智的,并非盲目之人,亦不会因一己之私,固执追逐,不顾他人感受。
可是他始终没有放下那一根被他捏在手里的银簪,眼眸之中有黑沉沉的复杂情绪在此消彼长,彼此吞噬。
正当他下定决心,决定放下的时候,那令人目眩的错觉再次浮现。
然而这一次,他眼前的景象并未出现剧烈的变动。
他的目光仍旧锁定在自己的掌心之上,唯一的不同,是那原本银亮的簪子竟染上了鲜艳的红色,宛如血液缓缓渗透进银质的簪身。
他怔忡松开手掌,簪子掉落在地上,发出啪嗒的一声清脆的响声,上面的血色随之褪去,而他的手心中,多出了几根半透明的鲜红的细丝。
它们从一根,变成了如今的一簇,犹如发丝一般,垂直的落下,紧紧缠绕那根银簪,仿佛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,来重新烙印某人的气息。
沈修慈这时才意识到,他刚刚竟然被这些东西给影响了。
过去只要他忽视,这血线便会如不满的潜流,在他血液中激荡,却从未真正撼动他的心志。
然而,自从他寻得灵骨,辨认出朝玟之后,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。
他再也无法像以往那样,对自己体内新增的那股莫名的、毁灭性的情绪保持冷漠的旁观。
随着他无法再对这份情感置身事外,他的记忆亦如被唤醒的睡狮,逐渐复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