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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家闻言转怒为喜,不禁大笑。

没人不喜欢听好话。

但宦官的逢迎虽谄媚,却有时过于粗浅直白,叫人听了腻烦;

而辛家三郎乃名门之后,学问非一般人能比较,说出的话也和父亲一样,分寸刚好,叫人听了心里熨帖。

倒是他那个妹妹,行事风格与他不太一样,要直白得多,但奇异的是也一样叫人喜欢。

这莫非是辛家的家学渊源么?

想到这里时,官家不由得再一次微笑。

他看着仍在持笔书写有关德寿宫之事的辛贛,忽然轻声问:“你那妹妹,是虞公甫之女?”

早就知道会有这个问题,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。

辛贛的下颌处咬紧了,面上却一派冷淡,连眼也没眨:“是。在武宁时,她被欲报私仇的县丞所捕,父亲怜其年幼,带回家中教养。”

官家长长“噢”了声。

随后,闲谈似的,“当时虞公甫可是被我斥责为‘通敌’的,你们父子两个,倒是胆大心细。”

胆大心细。

这本是个夸赞人的词语,放到眼下的场景里,却变了些味道。

辛贛的心思在腔子里转了上百个来回,最终还是没跪,只一派坦然,继续运着笔,应答如常。

“是。一来当时县丞追捕,是为私仇。臣若坐视不理,心中总是会有心病。”

他写毕了一列,继续下一列,运笔流畅,并无滞涩,便继续以平和语气娓娓道,“二来,莲心父亲一案当时未明,又与金人、奸细有关,若大宋疆域内仍有余孽潜伏,官家想要追查,必要耗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