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恼火,其中还有一丝兴奋;
而说是兴奋,其中又还有一阵畏惧。
总结起来,意思就是——若辛弃疾不光没能力挫金人,反而又惹恼了金人,到时候又也把他老人家掳走可怎么办?
官家回忆到这里,忽然卡了个壳。
——咦,他为什么要用“又”字?
…总之先跳过这一段,太上皇明显是对辛弃疾十分警惕的,那么自然也对他的孩子有所忌惮。
这样,他便更能放心地叫三郎去替他在德寿宫与他之间斡旋、查探了。
官家放心了不少,便继续在纸上运笔。
——社仓?
今年冬日又有多处灾荒,朝中大臣商讨多日,最后由朱熹列出了个“社仓”的法子。
官家当时便龙颜大悦,立刻允准。
眼下,他可指着这社仓法解决灾荒呢。
可惜,辛贛略摇摇头,另持一管笔,在纸上答。
——太上皇、韩大人等亲信派富户接收、主持“社仓赈灾”济粮,济粮泰半被富户私吞。
官家脸色剧变,良久,又变为颓然。
“这么多年,我以为我已够恭敬的了,只要德寿宫要,哪次的银子少给了?但偏偏我每次想要做些利民的事,就要出这样的”
他情绪返上来,几乎脱口而出,“既是这样,真不如我也早早退位就罢了!”
辛贛:“官家年富力强,在位越久,才越能利国利民。为了百姓安康,还是请官家多担些这天降大任于斯人的磨炼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