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句话,萧承言似一下卸了力道。支撑身体的一股力道逃窜的无踪无迹的,凭空便消失在体内了。再也不知要问些什么。伸出手要拿回那书信时,太史令却又说话了。
“战国策——范雎至秦。虽是完整抄录,但其中的重笔、间隙、笔晕都透露着有其自己的一番见解之意。显然其中有其句是欣然受之,有些厌烦之句,有些特意顿笔有意。与普通誊抄不同。竟读战国策?”太史令说着却是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萧承言并未觉得战国策有何不妥。只想着那时是军中教习到此,自己正是那时落下,才送了过来的罢了。可太史令并未说完。
“笔锋之处坚硬,用笔用力极大,甚至墨汁微微渗透纸背。极力想表达出一种稳健与周正的样子。或其父或其兄该是严厉之人,时常冷脸寡言,或过于严苛律己。言传身教遂能看出其中隐隐透出其想向人证明自己的一股子劲。生活之地想也是飒爽硬朗之处。多字收尾之处却极轻,转折笔触也用的笔尖轻带。其母该是一温柔恬淡之人。亦或是其心中自有一处柔软之地。总之,一正一反承袭了两种字体之故。见字如人,似乎也是想在其中找到一种平衡之感。便是在那严峻与柔和中渐成之人。”
萧承言暗暗叹服,光看这些许稍残的字迹,便能看出这许多。
“确是。”太史令自己反而叹息了一句。“世家大族教授子女,也多是读书、看账、管家、绣花。读兵书史记的女子,倒是稀奇,既能读得又能喜得,也是不寻常。”
“女子?”萧承言声音微颤。
“女娃娃。是臣说错了。不,是僭越了。这该是宫中郡主的笔迹吧?听闻郡主近年正爱投壶射柳呢”太史令说完回头看了萧承言一眼。那眼中的目光似乎万丈深渊,直吸住了萧承言的目光。
萧承言微微张了下嘴便又合上。并未答是与不是。
太史令却是又一意味深刻的笑了一下。目光再次落在另外一张纸上。
这次萧承言等了很久,并没有着急发问。
太史令却把那两张纸,沿着折痕折上,反身恭敬的递还给萧承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