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不说北昭,纵使卓钧派人接应,雒伊那边也未必太平。此事他比谁都清楚,不能声张。

那侍卫在地上跪了许久,顾扶砚未说话,一双眸子却阴沉得可怕。他脊背僵硬,渗出汗来。下一秒屋外一阵凉风吹过,寒意激遍全身。那侍卫打了个寒战,头顶传来声音,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
那侍卫如蒙大赦,连忙一拱手,退出屋外。他出去时,正好与前来回禀的漓风打了个照面。

漓风正要开口,却被一道冰冷又带着些许自嘲,低落的声音打断,“她去雒伊了。”

漓风面色微变,抬起目光,却触到一张有些苍白的脸。

他头一次觉得,眼前这个掌控一切的殿下,如身后那盏孤灯一般形单影只。

“属下去追!”

顾扶砚摇摇头,在书案前坐下。桌边是一只精巧的香炉,离得近了,仍有残香浮动,和白洎殷身上的味道很像。可她已经离开了。

他取了一张淡粉色的蜀笺铺开,“她便是捏准了如今这个形势,我会顾忌,必然不会兴师动众地去追。你从精羽卫中挑一批人,暗中护送她到雒伊。”

他笔尖一顿,“若是她伤着了,让那些人也不必回来了。”

漓风拱手,“陛下放心,属下一定把娘娘全须全尾得送过去。”

墨迹已干,顾扶砚将信笺叠好,在上面落了大红的章印,“让季暄把这封信送到卓钧手里。”

“是!”

马车在山道缓缓驶过,留下一道车辙。帘外是青蓝的天空,空气似有泥土的气息。

“殿下,有人尾随。大概率是宫里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