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辇再度行进起来。白洎殷想,这一世她并未插手顾扶砚的事,顾扶砚也没要求她将他带离冷宫。顾扶砚既然都说没见过她了,那么无论真假,总归是不会再产生交集了。
横竖恩怨两清了。
她呼出一口气,忽然觉得好像轻松了些。
而在身后,顾扶砚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,少年的目光牢牢锁在朦胧纱帘后坐着的那道熟悉的背影上。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瘦弱的少年一双眸子情绪翻涌,似是在隐忍克制着什么。
白洎殷回到喻宁宫后,照例去了阁楼找了一趟裘竹。看到熟悉的屋内布置,白洎殷只觉得无形之中好似有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,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神像下,那张布满褶皱的脸缓缓睁开了眼睛。一同站在旁边的,还有姝年和钟陵。
回想前世,裘竹之所以会选她做祭司而不是选别人,是因为她这张脸。这一点是白洎殷后来看到裘竹房中一名女子的画像才偶然得知的。
那女子的那张脸与她有七八分相似。
后来裘竹要死了,神志不清之时,将她认成了那名女子,白洎殷才知道,那曾是裘竹爱慕之人,可看情况,那名女子并不爱他。这些年裘竹竭力控制她,是把她当做那名女子的替身了。
好不容易弄死的人,如今竟然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面前了,真是倒楣又晦气。
白洎殷在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,面上却不敢透露半分。
“主教。”她恭敬行礼。
“嗯。你今日进宫,都说了些什么?”
“洎殷前来正是为此事。”白洎殷正肃神色:“听皇帝的意思,是把主意打到转运券身上去了。”
“他还真敢想。”裘竹眯了眯眼,意味不明。但白洎殷知道,这是裘竹生气了的表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