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并不讨厌爹爹。

有时亲缘关系就是这样,恨不能恨得透彻,爱又不能爱得率直。

沈苌楚在米粒中砸吧出一抹苦意,用舌尖将发苦的米粒抵在颊侧,含含糊糊:“我能理解……”

肇斯行眼睛一闪,沈苌楚又补道:“单指你怨恨你母亲这件事。”

沈苌楚抬眼偷瞥,对面人的眼眸又暗了下去。

说来说去,她还是讨厌将她关起来。肇斯行自嘲一笑,他究竟在做什么春秋大梦,居然奢求沈苌楚能原谅她这样自私又越界的行为。

“不过,我需要反思,”沈苌楚将视线移开,舌尖挑回米粒继续抿,渐渐摆脱苦涩,“是因为我没有给足你……安全感。”

她不再闪躲,放下筷子,坐到了肇斯行身边,对上他的眼睛,郑重道:“确切说,是在可以的情况下,我应该适当照顾你的情绪。”

她点了点头,更坚定自己的想法:“我为我留下的那封信道歉,我应该当面与你解释,我不会死,我还会回到你身边。”

她牵起肇斯行的手,久违笑意流出,如璀璨艳阳:“我向肇斯行道歉。在不知生死归期的情况下,自顾自怀抱对肇斯行好的念头,让他毫无预料地等我一百年,那大抵不该叫‘对你好’,应当叫自私。”

沈苌楚一口气讲完,歪头看他:“我不是很会包容的人,所以不会等你太久……”

没等她说完,肇斯行猛地环抱住她,呼出的气息钻入沈苌楚的侧颈,凉得她直缩脖子,她双手抵的胸口发震。

肇斯行颤声:“对不起。”

沈苌楚放松,伸手笼他后背轻拍:“嗯,哪里对不起。”

肇斯行喉头一滚,想将哭意压下去,可从小到大,陪伴他的真理‘哭并不能解决问题’似乎失灵,无声地,泪沿着脸颊直往下落:“我不该任性妄为,肆意将沈苌楚锁起来,关在我的境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