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残存的米粒快要被她用筷子剁成烂泥,两人同时坐在餐桌前,却如相隔天堑。沈苌楚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提及肇斯行的‘家’,可不能知晓他全部,又该如何找到与他相处的方式?

难不成就这样一味彼此迁就?

如此想,沈苌楚下定决心,闭上双眼:“你恨你的娘亲吗?”

肇斯行愣了片刻,才道:“恨。”

“我恨她,”肇斯行吐出一口浊气,压在心底,无人可知的想法得到倾吐,“我恨她将我抛下。”

自此,无人关心,无人在意,以至于来自师妹那一点点不求所得的关切,就叫他求之若渴,患得患失。

沈苌楚半垂的眼睫了颤,露出一个极为难堪的表情。肇斯行有些慌乱,苦笑问她:“你怕我么?”

沈苌楚不说话。

肇斯行搭在桌子上的手握了又松:“讨厌我?这么一个蛮不讲理,将你锁在这里,记恨生母的人?”

沈苌楚思索后反问:“那你讨厌她么?”

问题似乎有些刁钻,肇斯行陷入沉思,片刻后给出答案:“不讨厌,带着我,或许她过不了好日子。”

“那就不怕喽。”沈苌楚摇头,用筷子挑起碗里的米粒,送入口中,黏糊嗫嚅道:“毕竟也……也不能,怪你吧。”

道理是这个道理,就像上一世娘亲走后,爹爹就再也没亲她一样。以前沈苌楚会怨,可重来一次,看娘亲和爹爹亲昵,她又怨不起来。

或许在爹爹眼里,她是抢走娘亲的人,所以会怨她。

她也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