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苌楚低头,茫茫白雪中,还未长角的小夫诸如雪灵蹦跳,鹿眼闪着灵光,凑近她道:“族长大人,你在看什么?”
小夫诸又问:“族长大人,你可知晓,我那个调皮贪玩的哥哥,何时能归?”
沈苌楚一愣:“你兄长走丢了?”
“咦?”小夫诸眼睛太亮了,生机勃勃,不像幻象,有些难过道,“我每日都会来问,族长大人忘啦!”
天寒地冻,总会对充满生气的事物产生别样看法,几乎是下意识的,沈苌楚低头,生疏地用鹿角轻撞小夫诸的额头。
小夫诸被撞倒,年岁小,悲伤来的快去得也快,笑着在地上滚出雪印,雀跃回到大夫诸身边:“母亲!我受到了族长大人的祝福,能长大高个!”
沈苌楚忽然明白何为“生气”。
她做过魔,去过极北,那里的雪密不透风的覆着大地,养不出这样的活物。
黎清逸重新占据躯体,她操纵四只脚比两只脚顺畅多,缓缓向茫茫风雪中迈步,风雪中,一人安静跪在雪地,黑袍单薄,肩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。
他已在这里跪了三日。
黎清逸娴熟地,用鹿角轻柔扫去他肩上积雪,黑发的云舸太子道了声谢。
黎清逸摇了摇头,悬挂在繁盛鹿角上的冰晶随她动作一起晃:“太子请回吧。”
“不,”南宫臧目光烨烨,“云舸已经无退路,肉体凡胎难与鬼将一战,唯请夫诸一族出山。”
黎清逸问他:“你可知,我夫诸并非什么善类,而是由极北经久不散的寒气所凝结的魔兽?”
“我知。”
南宫臧答得恳切:“魔兽灵兽,无善恶之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