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元将近,街上仅寥寥几人路过,见陈必功着光脚,又仅着中衣,以为他是被鬼上身,都不敢靠近。
陈必功梗着头,朝舒术堂挪去。
马车上,顾梦尧看沈苌楚脸色阴沉,又挑起车帘一角,透过缝隙,偷看跟在马车旁的肇斯行,脸色亦不大好看。
趁人觉察前,她赶紧放下帘子。实不相瞒,她对肇斯行这人,还是犯怵。
先前,因他过人外貌带来的旖旎已然全数消失,那双眼好看,可实在太冷。似乎除了沈苌楚,无人能唤醒他眼底的温情。
女子特有的直觉告诉她,肇斯行不是一个适宜接触的人。
顾梦尧又悄悄看沈苌楚,大抵除了事关沈苌楚,没什么能勾起他的兴趣。
她虽心动,却也能分清何为头脑一热,何为情真意切。
她是头脑一热,而肇斯行对沈苌楚,是否是情真意切,她仍需判断。万一是这家丁仗着一副好面容,蓄意勾引苌楚,吃绝户,骗取家财……
顾梦尧摇摇头,又想到两日前,肇斯行主动到舒术堂找上她与段蓄田,就是为了给沈苌楚准备礼物。
做花灯时,人眼神十分认真,一朵接一朵地箍,折腾到满手是血,段蓄田劝半天,才愿停下歇息片刻。
打消念头,如此赤诚,倒也不像骗人。
顾梦尧试探地看向沈苌楚,气鼓鼓的,不像消气的模样。
“苌楚还在气?”她小声问。
沈苌楚摇头,又点头:“算吧,刚消了,又生气罢了。”
她小脾气不加掩饰,全挂在脸上,顾梦尧生出笑意,刚想再问,却见沈苌楚神色一凛,从脚下捞起长剑,拉拽着顾梦尧,径直跳下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