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事如烟,在心中缭绕。他一句句思索,一句句吟出,将画面定格于五言中。
康熙冷哼,举杯小酌。
曹寅继续:“弹筝银甲染,刺背绣针圆。”
杜岕道:“凤仙花汁为红,后一个是何意?”
尤侗摇头晃脑:“岳飞刺背,染红为红。”
康熙一直垂眸谛听,此时陡然挑眉。
曹寅又吟:“莲匣鱼肠跃,龙沙汗马盘。”
尤侗摸着胡子思索:“这句牵强,鱼肠剑为何是红的?”
“红的是莲匣。”康熙道。
众人惊觉是王公子说话,可想了想,又都说:“那也牵强,莲匣是什么,咱们可没见过。”
康熙说:“我见过。”
曹寅微微一笑,“是。”
随后,他仰头思索。月华如水,银光流泻在他眉骨、鼻梁和唇线上,勾勒出浅浅轮廓。下一个红的是什么?是了,是阿瑶房中的香炉,是慈宁宫小窗外的夕照,是她笑靥上的胭脂,是她的茜红汉服,是玲珑红豆入骨相思,是洞房中的红盖头、红鸳被。
阿瑶还在房中孤单等他。
他连吟几联,幡然醒神,提袖道:“相思南国满,拟化赤城仙。”【1】
随即向众人弯腰一揖,“且名为《咏红述事》吧,列位尽兴,曹寅失陪。”
他撩袍疾遁,众人招手,皆留不住,任他大步流星而去。
杜岕指他背影道:“他怎么就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