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澹人兄,你最是积极,想来腹中已有佳作,你先来。”
高士奇生怕和这人争不过一回合,游戏又黄了,便爽快道:“好,我先来,我作完后,下一位是我左边的尤老先生。”这样皇帝依旧是最后一个,就可少喝些酒了。
月色皎洁,银光泼洒枝头,府中下人在树梢头挂上金灯,那一盏盏红色连理枝纹的灯笼,照得庭院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映了红光。
不远处的戏台子上传来琴箫和鸣声,悠扬上云霄。
一圈下来,众人各展才华,可咏之物从新婚场面、庭中楝树、树上灯笼、桌上牛羊、杯中杜康,一一赋咏尽。
终于轮到曹寅,大家笑等新郎官。
“没什么可咏了?”
“怎么没有,抒发此刻心情,遐想房中佳人,亦可成句。”
“俗不俗?”曹寅眸中光彩灼灼,起身振衣袍,仰头看树上灯笼,低头看身上红缎,“我来首咏红诗,列为听着。”
尤侗的筷子又敲在碗上,叮地一声。
只听曹寅念道:“谁将杜鹃血,洒作晓霜天”
尤侗敲碗而评:“杜鹃血为红,只是嫌凄凉,不合时宜。”
曹寅又道:“客爱停车看,人悲仗节寒。”念罢,不由自主眼梢瞥了康熙一眼。。
众人评说:“枫叶为红,更悲,不好。”
曹寅道:“昔年曾下泪,今日怯题笺。”
众人抢说:“薛涛笺为红!”
尤侗问:“不对啊,子清,怎一句悲过一句?”
曹寅眸中水雾迷蒙,想到昔日阿瑶瘦得不成人形,在慈宁宫抄经练字熬日,心里一阵绞痛,他淡声道:“故而是昔日,如今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