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士奇伴君左右,始终提心吊胆,怕众人下手没轻重把皇帝灌醉,只好不停挡酒,挡到后来他自己脸热心跳,一窥四周,这帮人个个清醒而健谈,喝酒如喝水,他没办法,便拉了曹寅,悄声道:“子清,你替皇上挡着点。”
“我是新郎官,该你们替我挡,何来我替他挡酒的道理?”
高士奇道:“总不能令皇上醉倒此间吧?”
曹寅心里暗笑,一本正经说:“那是皇上兴致高,这么多年你见过他喝这般上头吗?你扰他兴致,岂非忤逆天颜?”
“你就跟我装蒜!”高士奇咬牙忿然。
曹寅悠悠地一哼,“老实说,他喝醉我才放心。”
高士奇一顿,睁大眼睛,指着曹寅“你你你”说了半天,“你怕他抢婚?”
曹寅掸掸前襟,漫不经心“昂”了声,正大光明、理直气壮地回座。
高士奇无语极,跟在曹寅身后急斥道:“你以为皇上和你一样不要脸?”
“谁不要脸?”曹寅瞪去。
高士奇认怂,“我,我不要脸,行了吧。”说着悻悻回到座位,抬手干了口酒,辣得龇牙咧嘴。眼见康熙眼梢泛红,酒气有些上脸,高士奇愁眉苦脸,兀自冥思苦想,总算有个点子,大声道:“在座都是自诩风雅的人物,怎么如此草莽牛饮?来玩飞花令,输的喝酒!”
曹寅道:“我从未自诩风雅,”他问姚潜,“后陶,你风雅么?”
姚潜猛摇头,“我不风雅,我一老匹夫耳。”
“老尤,你风雅么?”
“年轻时风雅过,如今老了,唯有风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