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闻得一声打趣,抬眼望前院方向。
高士奇穿靛蓝新衣,边走边打拱,“哎呀,子清你”目光落在曹寅心口,往上移,见他神采飞扬,满面春风,高士奇一颗心落下,“你今日当真玉树临风、俊美无俦!尤老先生,桐初,你们也都来了?好久不见,咱们又见上了哈哈。”
曹寅前迎,对高士奇上下一打量,“澹人兄,看到你完好无损,我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高士奇立刻做个夸张哭脸,“一言难尽,你留给我的好活,害我差点交代在棍棒下,你说有些读书人怎么跟悍匪似的!算了,大喜的日子,不说了!”
“澹人兄,这事是我不地道,我自罚三杯,向你赔罪。”
“快去,我要盯着你喝!”高士奇催促。
两人沿庭院边道入内,高士奇步子一顿,往后张望,有些神思不属,又仿佛做错事,十分悻悻然。曹寅觉他奇怪,跟着回头,高士奇逃窜似的朝席间奔去,留曹寅一人面对康熙。
两人怔立树边,料峭的风拂过他们之间,夜里是陡然冷了。
曹寅垂眸,抬手,默默屈膝,欲下跪行礼。
康熙道:“免了,快起。”
每一个字随着风灌进曹寅耳中,他疑心竟不是想象中的冰冷,竟带了点和煦的温度。他心中震荡,喉中若堵,沉声缓道:“我只道皇上不来。”
康熙没有回答他,神色复杂地打量着曹寅半晌,轻叹道:“好啊,新郎官。”
那脸上荡漾些微的灯笼的红光,看不清是喜是悲,似乎是喜,似乎是悲,似乎是欣慰,似乎是痛恨。他虚放视线,望向院中流水桌席与络绎客人,牵出一丝微笑,“给朕留位子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