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心举着火把留在原地，只觉不甘心，上前怒啐了口痰到曹寅衣上，痛骂道：“呸！作恶多端的走狗！今日造的业终将反噬己身，你一定会下阿鼻地狱！”

曹寅岿然不动，仍是抬手深揖着。

一阵风起，卷起落叶无数。

后院传来《大悲咒》的诵念声，嗡嗡绕耳，盘桓上空。

曹寅直起身，抬头望着灰黢黢的天，星子寥落，云层深浓。他潇潇独立，衣袂翻飞，可翻上去就没再翻下来，粘住一角，是方才和尚那口痰的缘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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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素瑶现在明白了，曹寅是受康熙指派来完成任务的，这些人也许有罪，也许罪不至此，也许该杀，也许杀得不那么理直气壮，他不想她掺和进去。

他说这是他一个人的事，怎么能够？她撞见了就不能全然置身事外，何况，何况他是她在乎的人。

卫素瑶走到他面前，装作若无其事，“处理完了，我们可以走了吗？回去洗个澡休息会。”

曹寅不说话，怔怔地、带了几分茫然地看着她，不远处的《大悲咒》已诵完一遍，短暂的停顿后，再度起头嗡嗡诵念。

对死者是超度，对曹寅却如剑雨剜心，千疮百孔，遍遍陈说他的罪孽。

他终于支撑不住，膝盖一跪，人跌了下去，手臂撑在木桶边缘半跪着。

第138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