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听茂官放声大哭,芸官已押上官船,曹寅被施琅的手下推倒在船板上,差点没掉下水,大家眼睁睁看着芸官被带走,耳边是茂官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施琅大笑两声,大船很快行远,凝成三个灰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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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面再度恢复平静,西风阵阵吹来。
曹寅合拢大氅的边襟,舒了口气,船板上颤巍巍插着一支箭,他随手拔了,飞投入江中,箭矢直扎水底,没多少水花。
茂官蹲在地上,满脸是泪地对曹寅哭道:“爷,他们为什么要抢走芸官?芸官和我一块儿到醉春楼,一块儿被妈妈选中学艺,一块儿进的芷园,我们同吃同住,从未分开”茂官上气不接下气,“我是她的杜丽娘,她是我的柳梦梅,没了她,我可再唱不出游园惊梦了呀!”
曹寅慰道:“好茂官,不伤心,芸官进宫做娘娘了。”
茂官疑惑,不明白怎么回事,只觉好姐妹离开,给她拿主意的人没了,陪伴鼓励她的人没了,她无父无母,芸官是她的倚靠,可从此她又是孤零零的。想到此处,茂官心中哀恸,再次放声大哭。
江面波澜起伏,水点子溅到船头。秋兴过来搂了茂官,温声道:“好孩子,这里冷,咱们进去吧。”她哄着茂官进船舫,茂官的哭声呜呜地闷在船舫里,叫人听了喘不过气。
纳兰性德和叶藩也要进船舫避冷风,叶藩道:“子清,不进去喝热茶?你在迎风处仔细受风寒,在路上要找个郎中可不易。”曹寅无动于衷。
纳兰性德叫叶藩先进去,自己到曹寅跟前,低头打量这人,觉得认识这么久,其实对他并不太了解,沉吟好半晌才说:“我知道你狂,却不知狂妄至此。”
曹寅遥望江面,只是一哂。
“你送个假的回去,皇上势必震怒,打算如何收场?”纳兰性德替曹寅担心,却总是看不明白,皱眉问,“此举岂非多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