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寅冲他灿烂一笑,翻了个身,作势要继续睡,叶藩不叫他称心,拨转他起来,又拽他手臂,“起来,陪我吹牛去!”

曹寅没精打采:“我听你同容若挺投契的,接着聊。”

叶藩蹲下身,小声说:“毕竟是纳兰相国之子,说话得在腹中斟酌了再出口,不得劲,哪有和你天南海北侃得自在?”

曹寅挑眉“哦”了一声,“别人是相国之子,我就不同,随你糟践,你还是自个儿玩去吧。”

叶藩连声道歉,“子清,我不是那意思,你知道的,我同你最投契,最说得上话,你才是我叶桐初在这世上的最要好的知己呐。”

曹寅被他烦半天,心想出去吹吹江风也好,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出舫坐到船头。水波摇漾,船工在前头划桨,后脖子上挂的斗笠随身体的动作晃来晃去。

曹寅想,有机会要带阿瑶坐船玩,她一定很欢喜,南边江景秀丽,春天可以躺在船上,任梨花落满身,夏天行船树荫下,满目翠色欲滴,秋天枫叶如霞,上船吃酒,上岸吃蟹,冬天细雪纷纷,裹上银狐大氅,捂上手炉,两人可以依偎看雪。

叶藩的手在曹寅面前晃,“发什么呆?”他与纳兰性德相视,一起嘲笑起曹寅。曹寅压根无心与他们抗辩,任由他们嘲笑。

叶藩觉得酒少不尽兴,怪曹寅偷喝了酒,便要罚他想法子给大伙儿助兴。

曹寅总是拿这人没办法,便招了芸官和茂官来,“这是前不久买的两个丫头,正要带他们回江宁老家充进家班,跟徐紫云学过几日唱曲,正好亮个嗓。若唱得好,请二位爷给些赏,唱得不好,船行江中,无旁人听见,不丢人。”他哈哈一笑,清越爽朗的笑声随风飘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