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姑娘身形娇小,脚步轻快,走到船头,朝大家行礼。几人一瞧,这两丫头都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,嫩得能掐水,一个是瓜子脸,亭亭玉立,俏丽若小少年,叫芸官,另一个圆脸如盘,眉眼妩媚,两靥含笑,便是茂官。
纳兰性德的眼神在芸官脸上多停了片刻,叶藩走南闯北,擅察人言色,将纳兰性德的小动作收入眼底,他意味深长笑道:“这芸官倒是俊俏,容若觉得呢?”
纳兰性德回神,不动声色道:“我瞧着眼熟。”
“眼熟?”叶藩心生好奇,“像谁?”
纳兰性德笑而不语,问曹寅:“子清从哪觅来的风流标致人?凑对生旦正好。”
叶藩举扇拍腿,“是啊,你小子眼光真好。”
曹寅哂道:“桐初错了,不是我眼光好,是醉春楼的老鸨眼光好。”
叶藩和纳兰性德愣住,纳兰性德少言内敛,心中惊疑却并不发问,叶藩先问:“你还逛青楼呢?”
曹寅瞥一眼纳兰性德,“前些日子,陈其年和徐紫云在家中办宴,我沾陈次山的光也去玩了会。有人刻意讨陈其年欢心,请来醉春楼两个清倌人唱曲助兴,便是芸官和茂官。可惜那人马屁拍到马脚,徐紫云梨园出身,见两个小丫头青楼卖艺,当下触景伤情,不许她们再唱。我见众人扫兴,便提议将两人赎出收入家班,免再沦落风尘,气氛才转圜过来。”
叶藩连声赞道:“子清够义气!花了不少银子吧?”
曹寅道:“银子事小,花得值当就好。”
纳兰性德点头称是,一则,曹寅此举博得陈维崧徐紫云以及在场诸人好感,对皇上拉拢汉人文士大有益处,二则,曹寅一口气买两个清倌人,风流狎妓的名声算有了,阿玛想给他说亲事更难上加难,三则,芸官有几个瞬间让他想到良贵人,也许曹寅为她们赎身的真正缘由在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