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拖着千斤重的步伐,欲上前去问个清楚,可才走了没几步她又停了下来,顺着藤蔓滑坐在了地上。
她失魂落魄,双目游离,最后将头埋进双膝处,像一朵被雨打焉了的芙蓉。
裴行知的头越来越痛,恨不能一头撞在墙上,他强忍着疼痛往门口走去,想推开门去找崔沅,要告诉她抱着宁臻的不是他,可是等他走到院中,只有雨打在身上的冰凉触感是真实的,外头的景象与方才全然不同,又变回了拓安院的一切,哪里还有崔沅的身影?
雨下得密,裴行知很快就浑身湿透,脑袋的疼痛非但没有停止,反而加剧,他腿一软,单膝着地,跪在了地上。
慢慢地,他立着的身体往旁边一倒,蜷缩着,任雨水欺凌。
眼一闭,脑子里忽然涌出许多从前没有的记忆。
青玉湖畔崔沅落水,他入水相救,被许多许多人瞧见,为了保全崔沅的名声,他们成婚了。洞房当晚,他挑开盖头,是崔沅略带瑟缩的眼神,可她大着胆子开口,说知道这门亲事既非他所愿,愿与他约法三章,互不打扰。
他顺势答应,二人就此做了一对表面夫妻,她在荣安侯府不受婆母待见,还有小姑子刁难,她过得小心翼翼,只会把委屈往肚子里咽,并不与他说,他忙于科考,忙于府外筹谋,在他面前,崔沅总是灿烂着一张脸,她若不说他实在很难知道她究竟受了多少气。
也许是他关怀之语太少,而崔沅又过分卑微小心,两人愈渐疏离。
他身份骤然揭露,册为晋王,而皇帝有意为他另择王妃,崔沅只能做侧妃。
他在延德殿跪了一晚上,终于换来皇帝的松口,从那之后,崔沅对他似乎更亲近,也更
和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