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起往事,他的话也不自觉多了起来。

“你三个姑姑尽皆战死,你祖父只剩下一个女儿,死也不肯让她再去边关。”

“可新帝下令,说虎威军离不开关山家,边关百姓也忘不掉关山家,于是强行命你母亲前往边关。”

“临走之际,她才生下你没多久,便匆匆给你取了个‘月’字。”

大姑父下意识地看向西边。

似是要透过望不到头的千山万水,看到边关黑山上的苍茫月色。

旋即,他又抱怨似的笑道:“后来,我们才反应过来,关山月这个名字,也太不吉利了。”

关山月,伤离别也。

苏阮知道这名字的含义,悄悄地把诗集盖上。

大概,她的生母从一开始就知道,此去边关,恐怕是有去无回了。

以这个名字,向自己的家人以示此生永别。

然而,大姑父早就看到她桌上的那本诗集,却是无所谓地笑道:“你现在长大了,也会读书识理,若你觉得这名字不太好,便跟我们说一声,可以改成你喜欢的名字。”

他们都知道这个名字的意义,但未免太伤感了些。

只是,这毕竟是四妹给自己孩子留下来的唯一东西,他们不好过多插手。

但他们还是希望,能给这孩子取个更好的名字。

希望她健康快乐,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。

“我挺喜欢这个名字的。”

苏阮不想太过矫情,也不想再换名字。

以自家长辈们的无底线宠溺,恐怕会给她取什么富贵、平安之类的名字。

再不济,可能还会有狗蛋、翠花。

毕竟贱名好养活。

苏阮怎么也想不到,别人喊自己关山狗蛋的场景。

她陪着大姑父说了会儿话,将刚才的愁绪统统打散,这才送别了大姑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