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过,这概率到底是小了些,否则又如何会因为解额之事,掀起如此轩然大波。
这般赤裸裸的问询,即使是与
王景禹相熟的几名学子,一时也无法再回答了。
“张山长赌上了这间百年书院前程,方换来的这一破局之机,当此破釜沉舟之际,何以竟无人愿意出来,为自己为书院一搏?”
“你不出,他不出,难道还指望从天上降下来文曲星来替你们争取?”
“诸位多是贫寒出身,无有外力凭借,亦无家业可供托身,你们是凭的什么,方得位列此席?还不是那一己之身的才学!”
“当此之局,尚无未己身奋力一争的胆量。安人敢问,宦海沉浮,胆量、谋略、智识缺一不可。若始终如今日这般,便算有一日金榜题名,也不过让这世间,多了位蝇营狗苟一世,为人任意驱使而从不敢为已发一言之辈!”
他再次淡淡笑了声,道:“当真是罔读了诸般圣贤之书。安人,为诸位惋惜,为山长不值,亦为此间百年书院痛心。”
王景禹说到这里,神情已带上了堪称诱惑的劝肯:“既如此,又何须叫家人辛辛苦苦供养我等许多年?不若,此时就归家去吧!”
屋檐有积雪化落,渗透青瓦,坠于大讲堂的灰陶砖面。
滴答之声,回响不绝。
崔向明满面震惊的看着台上的王景禹,怎么都料想不到,平日里平和清淡,除了事涉论学,从不与人龃龉,更从不会使人难堪的学弟,此时竟毫不留情面的直斥众人。
将每个人心底的胆怯和懦弱,赤裸裸的翻出来拷问鞭打。
他四周望了望,不少人都在这一番话的激荡之下,禁不住的面红耳赤,深深的呼吸几口气,直直的望着台上那名,才入书院两年,不过十五岁,却胸襟和胆识远超了他们的同窗学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