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郦县常平仓赋粮失窃案,您可知被扣下的运粮役民现在如何了吗?这个案子又会如何审结?”
段县令听罢放下了茶杯,问道:“怎么,被扣押的役民有你的亲族?”
“是的,学生的亲二叔及一名亲近的乡民就在这一批役民当中。他们二人先是三月间就都被征了春夫前往洛河,尚未归家就又摊派了去运送今年的粮赋,这期间各项火耗、吃食用度花费带去不少,家里老小好不容易过活着日子,如今眼看六月入了农忙,只盼着这唯一的主心骨脱了役回家收麦,没成想又有这样的祸事临头!一入大狱,对学生二叔家这样的普通农户无异于灭顶之灾,这才斗胆一问。”
王景禹毫无隐瞒,将情形据实相告。毕竟,对于段岭,他不认为有什么虚伪矫饰以达目的的必要。
当然他也不必掰开揉碎了将自己的分析都告诉他,只需要把他已探得的信息传达到了就好。
此事既有不妥之处,秋娘子都能看出背后可能的勾连关系,段岭又怎会毫无所觉?
方才一开始,他就借闲话之机提了他观察到的县风民情,将粮价波动与私塾同窗间关于郭郭家的议论告诉了段岭。
果然,段岭捋须点头:“如此。”
他面有忧虑,顾虑究竟要不要对这样只十二岁的孩子说出实情,但转念想到这学生虽然年纪小,但可也是担起一家老小生计、还能读书读出了个案首的主儿。
当即坦言道:“此事颇有些蹊跷和疑点,只是因事发之地位于郦县,亦由郦县总领审理事务,我已向郦县和州衙,以我县有役民涉案为由,发了协查审理公文,只是尚未得到回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