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内沉默良久。
“你。”男人呼出一口气,就近坐在椅子上,慢慢道:“那人持刀,你放进来是你本事不足,我不怪你。可你不该在他杀了人后,还将赌坊大门打开。”
“可,”跑堂的抬起头,不解道:“可坊内起了火……”
“那人就是要引起混乱,逼你开门。”男人摇了摇头,说:“你若能再仔细看看,那火只燃了半缕帷帘,根本烧不起来。再等上片刻,便会熄灭。”
“这……”跑堂抬眼看着那灰烬,哑口无言。
“如今你将坊内门一开,那些人出去会怎么说?”男人抿紧唇角,“通禾赌坊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?”
伏跪着的人肩颈微颤。
“听懂了吗?”男人问。
“……是。”
“那便下去领水帕吧。”他神色平静。
水帕是溟西富商们最喜爱用的惩治下人的手段,将人捆在细条凳上,将巾帕浸水了盖在人脸上,待到快要窒息时取下,缓过气儿了再盖上,如此反复,劳心劳力,还不如一死了结。
闻言,跪着的几人面色皆是一白,一人止不住地打颤,骨瘦嶙峋的指节颤颤巍巍地想要拽住面前人的袍摆,哀求道:“先,先生!属下知错了……”
男人移开目光,疲惫地摆了摆手,说:“带下去。”
语罢,身边驾着刀的侍从便不顾几人嘶号,强硬着将几人拖了下去。
待身边人都散了去,整座赌坊一时间鸦雀无声,只剩下夜风拂过满堂灰烬,传来阵阵焚焦气息。
男人在狼藉中呆坐片刻,忽而道:“我知道你没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