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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自觉攥紧拳,道:“再出来时,便已成了个血人,塞进软轿子偷偷抬出了宫门。当天下午,北衙便失了火,昭武副尉也不见了踪影。到了第二日,陛下便下旨,将户籍之策做了废。”

“而先生您,朝上当众驳斥,如今便躺在这里,不能登朝。”单孟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
“竟有此事,你是说……”陈祭酒微微眯起双眼。

“是。”单孟点点头,道:“如今谁人不知,叶侍读自春末以来便成了陛下眼前的红人,那户籍之策更是出自她口。”

陈祭酒怔愣片刻,怒极反笑:“这便是世道,如今的世道啊……”

单孟握着祭酒的手,放低声音:“新政虽好,却触及世族根本,他们是绝不会支持此法的。”

“一来,籍定则田亩明,隐田难藏;二来,贫富相济,特权难保;三来,户籍既立,礼法难违。”他一双眼牢牢看着祭酒,道:“先生性秉忠贞,可如今陛下已然让步,新政作废,世家权

贵暗施奸计,先生万不能于此刻直言!”

日光渐盛,透过斑驳的窗棂,洒在陈祭酒苍白的面庞上,他忽然笑道:“我明白了,你早已预见此间种种,刘臻向来是个耳根子软的,如今忽然反对新政,也是听了你的话,是不是?”

单孟闻言心头一惊,赶忙撩袍跪下,张了张口想要解释,最后却只道:“……学生罪该万死。”

满室寂静,窗外风声渐响,鸟声聒噪。

单孟跪了许久,才听上方叹息般传来一声:“罢了,你起来,不必跪我。”

他猛地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