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东阳揉了揉额头,没有说话。
——面对他的小师妹,他现在说什么都容易被人抓住把柄。
杨廷和难得没有开口缓和窒息的气氛,他正在处理所有折子,内阁实在是放不下了,按照有点建议的都留下,全是情绪的就都扔了,但到头来能留下来的也没几本。
“江芸当了官,可以,那后续呢,这是开了一条先河,我不扯女人当不当官的问题。”焦芳有些焦躁不安地在狭小的屋子里走动着,“我就问,那后续女子是不是也能考科举,若是考了科举那便是能做官,可我们大明还多少秀才进士在等着,我就问你一波人要如何处理。”
“再者,现在全员都去读书了,那谁来种地,谁来抚育孩子,谁来做生意,这些都是一个巨大的变革,一旦一步走错,那就是滑入深渊,谁来承担这样的生灵涂炭,江芸嘛,江芸她够资格嘛。”
他站在李东阳面前,面容沉寂。
“年前,刘瑾一力要求各地推行清丈,然后呢,各地暴乱不断,推行得很不顺利,拿上来的账本也是参差不齐,鲜有拿得出手的,这个头是谁起的,江芸,她是有本事,这一点谁不承认,可谁能跟她一样都有本事,一个不慎就是大错。”焦芳神色凝重,语重心长。
“天地阴阳的大道理,没什么好说的,只是西汉强盛而亡是为什么,是因为朝野有太多力量在拉扯了,江芸若是回来,便会有更多的力量涌了进来,天下谁人不投机。”
一直没抬头的杨廷和也紧跟着抬起头来。
王鏊沉吟片刻,也跟着委婉说道:“焦孟阳的考虑不无道理,江芸的存在,事已至此已非她自己能控制,一旦被人裹挟着前进,那就是灭顶之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