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从只好道:“是。”

恰好陈清澹也是刚刚吃完午饭,听到杨知叫他过去,连忙漱了漱口,整理好衣冠前去拜见。一进门,陈清澹就看见桌子上摆着厚厚几摞账册。

杨知从账册中抬起头,“坐吧。这是本次赈灾的钱粮账册,你过来算一算怎么发放,这些钱粮得至少支撑三个月。”

陈清澹没有拿起账册,反而拱手道:“大人,分配粮食之前需要统计现在的幸存者人数。没有具体人数,很难分配得当。”

分配少了,老百姓不够吃。分配多了,又怕撑不住三个月。

这个道理不是杨知不知道,只是他现在也拿不到幸存者的人数名单,这是下面各县需要做的事情,可他又没有平州的管辖权,指使不动下方各县。那么有管辖权的平州知府呢?根本就摸不着影子,整天都装作很忙很忙的样子,拒不配合。

杨知明白,平州知府是首辅张守志的人,自己在朝中和张守志不对付,本次又奉命来暗查平州的税收账册,平州知府自然不会有好脸色对他。强龙难压地头蛇啊,想他一个堂堂二品大员,在这个地方居然处处受到掣肘。

这些朝廷争端让一个普通人知道又能做得了什么?杨知没有多说,“你先算着,人数名册过几日就会送来。”

陈清澹也不是刚穿越过来的毛头小子,前世他在官场上待了三十年,哪怕只是个七品知县,也知道一些官场上的潜规则。看来杨知这是遇到刁难了,所以就僵持到这里,明明赈灾钱粮已经到了平州,宁可干坐在这里对账本,也迟迟不肯发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