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原本沉默如海洋的众人,此时也骤然翻起鲸波,一只只右臂高高扬起,如同一支支倔强的旗,呼号声若滔天巨浪,直冲云霄。人群之中,齐白岳站在前列,少年的脸隐在人群投射出的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突然,一双白皙细腻如女子的手搭在了齐白岳的肩膀上。
“世侄啊,好些日子没看见你了。”齐白岳回头,正瞧见谢三宾眉开眼笑的脸,活像一只拍了一脸面粉的大狐狸。
齐白岳后撤了一步,谢三宾的手失了倚仗,垂落而下。谢三宾也不恼,笑着道:“世侄莫怕,虽然你不仁,但世伯不会对你不义,只要你现在跟着世伯走,那之前的事情,世伯既往不咎。”
齐白岳长眉微扬,少年的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:“走,走去哪里?”
“回家啊!难道你当真要跟着这一帮狂生送死去?他们死了不要紧,可你还年轻啊,你父亲将你托付给了我,世伯不能冷眼旁观啊!”谢三宾的手抓住了齐白岳的手腕,一边说一边把他往人群后方扯去。
齐白岳白净瘦高,看上去文弱,可谢三宾扯了两把愣是没有扯动,倒把自己累得呼哧直喘:“世侄,这时候可别犯浑,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!”
齐白岳抬起头,深吸一口气,声音洪亮清脆,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之音:“谢三宾,你真当我同你一般,忘了国仇家恨,愿意俯首称臣!?”
此话一出,周围情绪激昂的人们都安静下来,转头看向这一对泾渭分明的叔侄。
谢三宾也万没料到齐白岳会突然发难,在众人凌厉目光的注视下,颇有些尴尬地向后撤了一步,抓着齐白岳的手也松开了,正欲离去却不防被对方反握住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