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老者着一身黑色丧服,茕茕而立,微风一吹,丧服鼓胀而起,更显得他瘦得惊人。他拄着一支乌木杖,双腿微曲,身体止不住地颤动。
“诸位!本人——钱肃乐,近日遍发檄文,广邀豪杰,召诸位于城隍庙前广场一聚,诸位可知所为何事!”
他双目扫过沉默的众人,并不等待回答,继续道:“昔日我太祖高皇帝扫荡群英,率统寰宇,何其壮哉!而如今——北虏当道,山河飘零,弘光被俘,潞王降清,纵观天下,何处我君!”
情绪激荡之下,一汪浊泪从钱肃乐的眼中怅然而出:“钱某本想绝食殉国,将死之际,是华公子撞开了钱某的房门,问了钱某一句话——此时闭目待死,究竟是殉国,还是殉名?”
“这一问,倒把钱某给问醒了。是啊,若是生生将自己饿死了,便是殉了那虚无的美名;唯有毁家纾难、誓师起兵,方是忠君报国之道!”
突然,钱肃乐身子一颤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只见他以手掩口,身体抖如筛糠,不过转瞬,指缝见便沁处血色来。
陆宇火鼎吓了一跳,他早就知道钱肃乐有咳血之疾,
但却没想到严重至此,赶紧上前扶住了钱肃乐颤巍巍的身子。
钱肃乐痛苦地摇了摇头,高扬起尚余残血的枯槁手掌,声嘶力竭道:“今日,我钱肃乐指天为誓,树义旗、驱北虏、救百姓、复大明!”
陆宇火鼎也随之举起右拳,声遏行云:“树义旗、驱北虏、救百姓、复大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