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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丰年应了,宁毓承也干脆,与他细说了起来。

月亮挂在天际,在寒冷的冬夜,洒下一层白纱,缥缈虚无,仿似人间仙境。

府衙大牢四周是高大的院墙,牢房在最后,低矮,用厚重的砖石砌成。

牢房夜里也没掌灯,月光下,弯弯曲曲的夹道依旧黑沉阴森。守牢房的狱卒于四通坐在炭盆前打盹,他听到来了人,眼皮从下到上撩了下。

见是黄驼背到了面前,于四通拿起皮囊灌了一口酒,带着几分不耐烦上前打开了锁,习惯居高临下呵斥:“怎地这般迟才来,快去收拾了!”

黄驼背嘟囔了声,鼻翼翕动几下,闻到酒味,馋虫被勾起来,不由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。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,点亮了灯笼,顺手抓起了钉耙。

于四通又骂:“月亮这般大,老狗狗眼昏花,还要浪费灯油。”

灯油蜡烛都有定数,省下来的便能拿到自己家去。蜡烛贵,哪怕是不加香料的白烛,寻常人家也用不起。

黄驼背习惯了被骂,充耳不闻朝牢里面走去。他鼻子灵光,不用细看,便来到了要收拾的那间。

推开虚掩的牢门,屎尿混着浓得散不开的血腥气扑面,干草湿哒哒,粘稠,乱糟糟洒在地上。石墙栏杆上垂下一条裤带,腰带上挂着一个披头散发的死人。

黄驼背头也不抬,举着竹耙几下将干草耙做一堆,地面上露出一摊摊尚未干的血。他司空见惯,眼都不眨搂起干草走出去,朝门口瞥去。

于四通手上抓着皮囊,肥硕的大脸被炭盆烤得快滋滋冒油,头一点一点打着瞌睡。

黄驼背扔下一半干草在空地上,另外的一半,塞进了墙角根的麻袋中。他再回转来,在干草上撒了点灯油,取出火折子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