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了二十年,角上嵌的铜刻“囍”字都缺了角。
焰舌舔舐着二十年摩挲出的包浆,箱子滋滋悲鸣。
林之不在乎点燃的空木箱有什么故事,只面无表情的守在一旁,看着火舌将箱子吞没。
火光将他侧脸映成恶鬼修罗,唇角法令纹深如刀刻。
木头燃烧的气味越来越大,火势也蔓延开来,乔婉眠感受不到致命的烧灼,却呛得干咳流泪。
奇怪的是,沉睡的人们也咳,却没人醒来。
快跑吧,再不跑就没活路了!
乔婉眠想唤醒他们,任她如何努力,双手都只能徒劳穿过每人胸膛。
只能眼看他们一个又一个融为火焰的一部分,再去吞噬其他人。
她最终崩溃,坐在一丈高的火里,握着刃刀焦掉的手,闭眼告诉自己:“是幻觉,是前世,是假的……”
林之看了一会儿,确定火势无法控制后,满意走了。
只余乔婉眠与沉睡的人们被困在一处。
浓烟滚滚,留给乔婉眠的是漫长的窒息。
泪在脸上就被熏干,每次呼吸都像吞下千根银针。
往日梦到险时她就会惊醒,但今日老天残忍,偏要她怎么都醒不来,只能眼睁睁看着滔天烈焰吞天噬地,几百人在沉睡中面目全非,化为焦尸。
直到她完全崩溃,用尽全力掐自己的脖子才回到现实世界。
一瞬间安静、馨香,睁开眼是水粉色的帐子顶。
枕上泪痕未干,乔婉眠向外看,窗外北风正摇晃着昨日因刃刀大喜挂上的红灯笼。
她撑着床沿起身,藕荷色寝衣领口被冷汗浸成灰粉。
终于从梦中解脱,但窒息感仍未放过她。她坐起身,捧着胸咳了好久,才终于喝下一杯茶。
梦境豁然在眼前重现,她踩上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