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没敢抬头的胖婆婆脸上堆笑,声音却发抖,赔礼道:“贵人勿怪,我们这一年到头都不见这样气派的,她是惊住了。”
她喘口气又说:“豆子卖的,别说豆子,若不嫌弃,老婆子也卖得,只盼能挣几个铜板给媳妇买鸡蛋吃。哎,我一紧张就话多,贵人莫怪。”
说完才敢抬眼看向乔婉眠,泥塑一样呆住几息,面溢喜爱。
而后又移目到萧越,倒吸一口气,却在余光扫到萧越左臂时几不可见地顿了下,而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。
她手擦着围裙讨好:“贵客一看就不是本地的,这风大雪厚的地界养不出你们这金尊玉贵的模样。喝茶不?来,坐坐坐,只恨我没什么能拿来送给贵人,豆想要多少有多少,不收钱。”
“多谢婆婆好意,钱我们照付。”乔婉眠脆生生答。
胖婆婆笑眯眯的将他们引到最体面的一套桌前,又给人端上盐炒豆,拽着瘦婆子,局促着问萧越:“贵客要去宿城?可需雇伙计引路奔走?”
萧越沉默,刃刀开口:“我们公子不喜行于人前,正要找人提前安排。你们家中有合适男丁?”
胖婆婆嘿嘿笑着,搓着围裙,“老爷您看,我俩成么?我们腿脚一点不输年轻人,还能与人讲价,再合适不过。”
萧越温声:“老人家,你方才提‘给媳妇买鸡蛋’,家中男丁可在?”
胖婆婆叹息,“贵人不知,我俩本是儿女亲家。我儿、儿他爹还有亲家公九个月前被镇西军招走。偏这时候媳妇揣上孩子了,只能我们两个老太婆搭伙照顾她。家里旧粮被他们爷仨带走了,今年新收的前两日也被上面收走了。家中如今就剩些黍米和豆子。”
说罢,她祈求地看向萧越,却发现一旁的美貌小丫鬟衣襟已被泪打湿。
瘦婆婆见乔婉眠可怜兮兮的样子,着急抓了把豆子塞到她手里,哄孩子似的道:“娘子莫哭,婆婆们不苦。家中人能做镇西军是祖宗积德的运气。”
乔婉眠不好不承情,只能一边擦泪一边往嘴里倒豆子。
萧越拍板:“那就有劳你们,路上可多与我说说这边的故事。”又掏出一锭银子,“这是酬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