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容恬静,眼下是疲惫的青黑色,想是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。
握着我袖子一角,依旧是怕我跑了的模样。
我心里酸酸胀胀。
扶住他的脑袋,撑住他的肩膀换去榻上。
这一只袖角挣不开,我也不敢再挣,蹬掉鞋子,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在他旁边睡下了。
第28章
初三以后,我跟着巡哨队出了营。
天不亮出门,天黑等到唤哨才回来。
我躲着又年走。
不然他天天跟在我身后,搅得我心乱如麻,夜里失眠不说,白天也是大段大段的走神。
我便骑着马出城巡哨,冷风无遮无挡地刮过野地,刮得脑子里的愁绪也散去。
又年威望愈重。
他住过半年死牢,又随着时局重新起复。当初四面楚歌有多难,天下皆知,连太子也要记他一个不弃之恩。
盛朝惯例是降等袭爵的,太子登基后,却破例为他封了亲王,是拿他作亲弟弟看了。
什么君王臣公、官品官阶,我知之甚少,隔着我们的也不是他一身官袍。
只是我看着他,总是要透过这身华服想很久,才能记起他那时的样子。
那时披头散发、遍体是伤的他。
有点好笑。
我怀念的,始终是那段落魄到落泪、我俩在黑暗里抵足而眠、缩在一条被子里取暖的样子。
那时我敢敲他脑壳,敢拿指肚蘸着香油涂他唇上裂口。
睡觉时四仰八叉,嫌他占地方大把他往床边蹬。?
如今的他华服上没一丝褶子,连每一根眉毛、鬓角的每一根发丝都是修面师精心打理过的。
明珠拂去尘。
……就好似陌生人。
巡哨用不着我,城外一里一哨,十步一岗。我骑着马游荡,最后是被大将军派人抓回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