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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煨了几个红薯,两把花生,做好了彻夜长谈的准备。

外头守帐的卫兵都撤了,天地寂静,仿佛只有我和他。

他不问我过得好不好,这短短一日,大约把我三年来的动向查清了。

他好似回到当初,沉默的,只静静望着我。

可我不知怎么也变成了锯嘴葫芦,听着炉上花生的哔剥声,很久没憋出合适的言语。

好不容易问出一句。

「当初害你家的那些人怎么样了?」

「东厂几个插手军政的阉人,凌迟处死,我让人将他们一刀一刀片了。」

「京中三大营,从上至下洗了一遍。」

我头皮发麻,赶紧应了声:「他们应得的。」

他垂下眼,攥着手中的茶海。

「你比从前,话少了很多……那时每个夜里,你总有说不尽的话讲给我。」

我窘得脚趾扣地。

「那时候关太久了,可能是患上了点焦虑症,不说话总难受得发慌……倒也不是什么病,出来外边就好了。」

大约不知道焦虑症是什么,他应了声。

半晌无话。

我俩都坐着大椅,隔着三步远,这促膝长谈也生疏得不像话。

可耿耿于怀的,总是念念不忘。

又年的右手抚上膝头。

「小鱼,我腿疼。」

我忙起身:「我去给你喊太医。」

「很疼,疼得一刻也忍不得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