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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上没有歌舞,甚至没有婢女,委实有些冷清。几个抚琴吹笙的艺人坐在帐后,送酒上菜的都是手脚麻利的兵丁。

巡抚使难免多看了几眼。

大将军怕几位京官嫌弃席面,臊得开口解释:「兵汉粗鲁,诸位大人别嫌弃。」

「这些都是晴丫头的主意,军营里的女人都听她的。俺们营里不设妓帐,也没歌舞伎,女人全分到医帐里干活了,叫做『护士』。」

「晴丫头说了:谁敢欺凌护士,断胳膊断腿的时候爱死哪死哪去,医帐绝不收治。」

「营里的美娇娘们都跑去当护士了,军妓帐里就剩下些俘虏了。」

说起这个,大将军颇有自得。

「我老周不是吹牛啊,整个辽冀的边镇,我们这儿的将士伤亡必定是最少的!」

「别的地方,刀伤枪伤十死其三!搁我们营里,一刀劈出肠子的还能活!」

大将军扯起嗓门:「冯肃,你过来给大人们看看!」

那叫冯肃的少将便解开衣裳,坦胸露乳的,把肚皮上老大一条疤亮给众人看。

我窘得捂脸。

他那条疤是我缝的,也是我来了这边做的第一台大手术。

彼时,军医不听我那「外伤论」的扯淡,草席一裹就要把人抬走了。

我赶紧拦下。

权当死马作活马医。

费劲止血后,又调兑了盐水将冯肃的肠子冲洗干净。

到了该缝合时,一群针线活好的护士都吓得花容失色,平时纳个鞋底缝个衣裳,谁敢缝活人肚皮?

我拿着针线哆哆嗦嗦上了手,又怕他伤口崩开二次感染,来来回回缝了两遍。

他这肚子上的疤痕增生就很严重。

至如今,军医帐里的大夫人人学会了清创消毒缝合术,我都拿冯肃当反面教材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