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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背着医箱跟在后边吼。

「方世玉你个二百五!」

「箭簇伤是漏斗型,伤口小,里边大。你要是伤了神经,以后胳膊都别想抬起来!」

「你给我躺回医帐去!」

那天正是大年初一,遍地放鞭炮,噼里啪啦红红火火的。

营地里许多小将乐淘淘地看着我俩鸡飞狗跳。

直到方世玉跑过半个主帅营,从自己帐篷里拿出一样物事,抖开在我眼前。

「嘿嘿,年礼。」

我的骂词被咽下去,呆呆张大嘴。

那是一件白毛马甲。

没袖子,没衣领,更别提版型和样式。唯有几颗扣子整整齐齐地缀在襟上,密密麻麻的针脚,昭示着主人的认真。

方世玉眼睛湛亮。

「这是拿狐狸腋下的白毛凑起来的,听人说这一撮白毛最是轻暖,叫狐白裘。」

「我想给你做件裘袄来着,可惜城外的大狐狸都被我抓光了,剩几窝毛没长好的小崽儿。没凑够袖子,做衣裳有点短了,只好缝了件马甲,还有一顶小白帽。」

「晴妹儿,你喜不喜欢?」

他满脸期待地看着我。

我:「……嗝。」

我嘴巴张太久了,没忍住打了个冷风嗝。

方世玉真是哭笑不得。

周围许多小将都熟识我俩,嗷嗷叫唤着。

「喔喔!方小将给晴娘子送了定情信物!」

「送了定情信物!」

「晴娘子别许给他!等他凑够一身白狐裘再说!」

竹竿挑起红彤彤的鞭炮串,噼里啪啦的动静炸在我耳膜。

我捧着这柔软的狐裘马甲,又感动又想笑。

我今年二十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