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东京招讨军来济州剿匪, 有门路的都知晓最后大概率是打不长的,因此队伍里塞了不少关系户进来, 而这位愣头青赖清泉,顶着粮草转运使的头衔,就是赖家塞进来的宝贝疙瘩。
陈籍瞥他一眼,如今风头转了,仗是当真要打了,一些没能耐的蠹虫就得趁早捋下去,免得反受其害, 尤其还是在粮草这么关键的位置上。
他一目十行把他呈上的述职文书看了, 看到末尾随附着经过筛选的押送粮草的武官名单,嗤笑了一下,不置可否, 将文书往桌上一扔:“江淮稻熟, 为何不由通济渠, 由两淮出粮?”
“这……”
孙幕僚同他商议说河北路与陈家关系匪浅,自然运作起来便宜, 但河北路本是边防重镇,调粮理当从两淮更为妥当。
赖清泉想到此处,只恨不该听孙幕僚的耍这个心眼,立马补救道:“是下官办事不周, 今日就押公文往淮南东、西两路。”
陈籍原本是不打算用赖清泉的, 毕竟一个来镀金的生瓜蛋子, 谁知道能捅出什么篓子来, 但看了他写的军需十议,以及现在打得这手官场太极,猜想应该是家里铆足了劲要给他攒资历, 甚至派了幕僚团随行指点。
也罢,这人还算伶俐,只要他好好干,不拖他后腿,那他也没必要非要做这个恶人,因此淡淡夸奖了一句:“军需十议写的有几分意思。”
“恩相谬赞!”
赖清泉知晓这就是不追究他责任的意思,内心激动起来,孙幕僚果然神机妙算,这陈官人连问都没过问那细作之事,也是,新官上任,当务之急是如何把接下来的仗打好,追究过往的一点儿细枝末节于大局无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