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星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她的发,墨发瀑布般垂在身后,像一匹柔顺丝滑的绸缎。
梳顺了,她又用手指熟练挑起几缕,左缠右绕的,似琴弦般拨弄。
而嘉画,正安安静静地任她摆弄着。
细而弯的眉,黑而亮的瞳,肤色宛如白瓷般细腻,神态温柔平和。
圣洁地像一尊菩萨。
宋序压低眸子,昨夜的梦境碎片不可控地浮现,如利器般,反复切割他的神智与礼教。
这个梦太荒诞了,荒诞到他无法作出合理解释。
只能说服自己,梦是反的,越厌恶的,便会越以反面出现。
嘉画缄默的档口,和星已替他问出了心里话。
“郡主是梦见了小秦将军吗?”
宋序的目光因这话而骤然紧绷,仿佛视线也有了重量,穿进镜子里,停留在嘉画面前。
“不是,与秦淮书无关。”
嘉画答道。
紧绷的弦这才松懈下来,那些隐秘的不可说的虚妄欲念,再次被他压回深海。
一切归于风平浪静。
是了,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梦而已。
毕竟是梦,既无逻辑也无常。
他若深究,才是困在其中,成了庸人一个。
“……我梦见上巳节兰月班唱的那出《牡丹亭》,当真是我听过的戏里唱的最好的,尤其是那扮演柳梦梅的小生。”
嘉画闲聊着,心情不错,启唇哼唱几句:“……是那处曾相见,相看俨然,早难道这好处相逢无一言?”
声色悦耳,缠绵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