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好像揭开了笼罩在一座庞大冰山之上的幕布一角。

只是一个角落而已,就已经有铺天盖地的蝴蝶飞出,将她淹没,在她周身扑簌簌飞个不停。

冰山与蝴蝶。

很不搭调的两个事物。但它们就是那么奇异地、刚好地发生在同一个男人身上。

谢纵微。

施令窈无声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。

……

另一厢,谢纵微出了紫宸殿。

他让山矾去处理那些流言,百姓们识趣,私下嘀咕几句便罢,但他的同僚们,可不会这么知道好歹。

就比如迎面向他走来的尚书左仆射安衡。

安衡时年四十,发福的迹象却远超同龄人,将身上的绯色襕衫撑出了一个奇怪的轮廓弧度,他笑呵呵地举起手拍了拍谢纵微的肩:“人不风流枉中年啊,没想到谢大人素来稳重,也有为女人昏了头的时候。是否好事将近?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发张请柬,我必定亲自上门道贺。”

他想起因为妻子替谢纵微牵线做媒,却被连累挨揍的儿子,面色并不好。

同时心底又忍不住感到嘲讽。

他就说么,这世上哪儿来的洁身自好的男人,装了十年,如今还不是露馅儿了?

谢纵微脸上神情淡淡,却问:“安大人近来可是胃火旺盛,易感口干舌燥?”

安衡一怔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谢纵微面无表情:“因为,你口中异味颇重。”

说完,他对着脸迅速涨红的安衡礼貌地微微颔首,径直往内阁走去。

徒留安衡在原地恼怒,他不就是还记恨着谢纵微的小儿子打了他儿子的事,过来挤兑了他几句吗?至于说他嘴臭?

昨日还在街上和美人你侬我侬呢,今日就把邪火往他身上发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