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母出身书香门第,雍容典雅,气度远华,对三个儿女都是一样的疼爱。

但这样体面的人,因为小女儿的死,一夜之间白了头发,身体也急速溃败下去,短短几日,就瘦成了一把骨头。

苑芳还记得,在为施令窈出殡的那一日,施母拖着病体,死死抱住只装着女儿衣衫的空棺,情绪激动,不许他们带她走。

两鬓霜白,沉默威严的施父握着妻子不停颤抖的手,没有说话。

苑芳肿得只能睁开一条缝的眼看得分明,那口棺材旁,积了一地的泪。

“苑芳?”

施令窈有些迟疑地唤她。

苑芳连忙收拾好心情,不敢把这些事告诉她,只能佯装轻松道:“娘子也知道,老爷与夫人从前便喜爱山水自然,江州风景好,人待在那儿,心情也能好些。”

她说得委婉,施令窈明白了她的意思,一时间攥紧了手,恨不得下一瞬就飞到耶娘身边。

阴差阳错……不,不是阴差阳错。

施令窈想起谢纵微昨天说的话,那是人祸。

可是,是谁要害她?

她想不明白。

她又想起昨天的谢纵微。

打扮得很夺目,想讨她欢心,却被她狠狠泼了一身冷水的谢纵微。

都肯装扮成花孔雀了,再多张嘴告诉她实情很难吗?

施令窈有些忿忿,但更多的,是莫名的烦躁。

她想起谢纵微那句‘没心没肺’。

他好像没说错。

他昨天沉默着,听她要和他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时候,心里是不是一边骂着她是没心没肺的小骗子,一边又在骂曾经那个傻到要随她跳崖的自己?

施令窈趴在小几上,心烦意乱地垂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