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住在养心殿,因此这东院中,也设了皇后的居所,方便慧宁伴驾。
璟瑄褪了杏黄缂丝斗篷,伏在慧宁膝头嗅着熟悉的沉水香。鎏金珐琅暖炉里,噼啪炸开个火星,她袖口银狐毛也随风微微颤动。
慧宁抚过女儿鬓边珍珠流苏,目光落在璟瑄鬓角几丝白发上。
她这个女儿,本该是备受宠爱的公主,却在风雨里奔波了这么多年:“你皇玛嬷仙逝刚满周年,按着祖制,宗室女眷的喜事总要等上一年秦远那孩子若真心待你,必能体谅这番孝心。”
依着孝庄皇后的旧例,皇室成员需着素服百日,宗室婚嫁停一年。
“何况……你皇阿玛对你寄予厚望,”慧宁回忆起了胤禛同自己说过的话,心中有些火热,“凭你将来的身份,如今更要以身作则,为天下臣民做个表率。”
慧宁伸出手,用指尖摩挲着璟瑄腕上那串东珠。
这是皇太后被封为贵妃之时,圣祖爷赐下来的,也是去年皇太后弥留时,专门留给璟瑄的。
“你这孩子,自小便有主意极了,”慧宁眼中似有泪光,这些年她也看明白了,待璟瑄愈发亲厚,母女二人的感情倒是前所未有的好,“你皇玛姆临走念着的,除了十四,怕也就是你了。”
她猜得到,大抵皇额娘是真心仰慕圣祖爷,璟瑄让她得封贵妃,再也不用受余下三妃的气,她心里怕是比当上皇太后还高兴。
璟瑄忽将脸埋进慧宁绣着缠枝莲的衣襟,闷声道:“儿臣宁肯永远做皇玛嬷跟前撒欢的小丫头,同十四叔再打上一架。”
慧宁喉头微哽:这几年,十四与璟瑄当时的仇早就解了。璟瑄再记仇,却也是个心软的脾性,皇额娘这几年对她如珠似宝,她自然感受得到。
去年冬夜,正是璟瑄亲手合上老太太的眼。哪怕从前的德妃有自己的心思,与胤禛也不甚亲密,但德贵妃对于璟瑄,却是实打实的疼爱,连带着对胤禛都上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