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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涛垂首,不言不语,柳绾则在一旁急得不行。

“你说你,提谁不好,偏偏要提那位!”

谢冲早就成了一个在皇帝面前绝对不能提的话题,别看谢况平时像个仁君,但一有人提到谢冲,哪怕再隐晦,谢况就能立马变得不正常起来。

所以,谢冲也就成了一个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提起的话题。哪怕童言无忌,希度今日去学堂前,柳绾都亲自嘱咐过!

可他的族弟柳涛,都快耳顺之年的人了,却在这一道上疏忽了。

“当年江夏王的丧期未过,你就有了不敬的行为,当时陛下都要治你的罪了——还是我,在陛下面前卑躬屈膝,匍匐相救,才得以从轻处理。我本以为你是个长记性的,怎么会,怎么会!”

柳涛仍然垂首不动。

几十年来,柳绾和柳涛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,才能历经多朝仍然保全性命,甚至还能成为士族中的翘楚。

想当年初入仕途,柳涛还和萧延——那个谢况看不上的主婿——的父亲共事过,而萧父殒命后,就更可谓是云泥之别了。

然而也是因此,纵使别人看他们柳家多威风,柳绾却知道即使站得再高,一落千丈也就是眨眼间的事情,故而一直谨小慎微。

可柳涛这些年却是越发放肆了,因他德行有缺,弹劾过他的的人不知凡几。柳涛仗着自己的地位高,又确实有治国之才,并不加以约束,看着谢况没有要惩治的意思,甚至变本加厉。

柳绾曾不止一次劝说过他,他都没有听从。

一朝一夕间,士族当然是不会被消灭的。但若只是其中的一支呢?大权在握的皇帝若想下手,就和碾死一只小虫子一样简单!更何况朝堂上会有许多人愿意添一把薪火的!

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就这样毁于一旦,也不是不可能!

“你说你,究竟是怎么想的呢?”

“阿兄,”柳涛终于开口,嗓音有些沙哑,“我是真的知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