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行云看到季斓冬仗势威胁人。

看到季斓冬暴揍季然,季然被打得浑身是伤奄奄一息,差点死了。

看到季斓冬无视继父病发的证据照片,透过窗帘缝隙的偷拍:瘦削的青年坐在窗台上,咬着支烟,轻轻抚摸一只跑错窗户的野猫,满是污渍的地板上,是绝望着扭曲痉挛的丑陋人影。

看到季斓冬漠然,靠着车门打电话,单手按着左胸溢血的伤,把持刀袭击自己的生母送进精神病院。

厉行云只看得到这些。

于是确信,于是热血上涌半句不问,把最亲近的人判成丧心病狂的无耻凶手,攥着衣领把季斓冬搡到墙上:“你为什么是这种人!?”

季斓冬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哪种人。

季斓冬没长在正常的家庭,没接受过正常的教育。十五岁以前,除了被带出去不停接戏演戏捞钱,他一直被反锁在家里的阁楼上,那是个很狭窄的阁楼,唯一的朋友是地板缝里的蘑菇。

对“人类生活”的了解,全是凭借影帝级别技巧的天才模仿,参考数据全是剧本。

只能说是碰巧。

碰巧,他接的是些“做好人”的剧本。

碰巧,剧组的人对缄默安静的少年不错,寡言的老龙套带着小孙子,也掰给他小半块芝麻糖。

季斓冬只是一不小心长成了个被恨透的好人。

这好像犯了天条。

追查出的真相越来越多,阻力迅速强横,暗流也越来越汹涌。厉珩被紧急召回厉家,态度严厉意思明显,他不该涉足这么深,这很影响接下来的议员选举。